鲁将军的女师 第9-10章
第九章
「小白军师!」
「老兵陈!」望著老兵陈兴奋地一马当先冲到自己面前,白华先是高兴地迎上前去,半天後才怯生生地问:「鲁……他呢?」
「在後头呢!」老兵陈回头望著远方,长叹了一口气,「不要命也不是这样子。」
「他怎么了?」白华的脸色霎时转白,颤抖著声音问著,「他受伤了吗?」
「能不受伤吗?」老兵陈回过头望著白华,眼中有一抹无奈,「哪有人像他那样的?不管敌人要不要打,就追著人打,他奶奶的要追著人打也就罢了,那也别边打边发呆啊!」
这时西关的军士全进了狮子口的营门,不用特意寻找,白华就发现了鲁易的身影。
他依然那样高大、威武,只是满身都是土尘及血渍,而且脸上全是胡子,眼中却没有任何表情。
「你……」当鲁易终於走到白华面前时,她不由自主地启齿轻唤一声,而她身旁的人全自动退後一步。
但鲁易却望也不望白华一眼地由她身旁淡然走过,与飞豫天热情地拥抱,一起接受众将士的欢呼。
「鲁子,你这一路打得可真是漂亮!」大力拍了一下鲁易的肩膀,飞豫天笑道:「先到面去梳洗、休息一下,我们晚上好好大醉一场!」
「早知道你这有好酒!」鲁易也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眼中的笑意并不是太浓,「要不我他妈的还不想来呢!」
「是这样吗?」飞豫天似笑非笑地望著鲁易,直到看著他的黑脸开始泛红,才微笑地翩然离去。
鲁易进了营帐,斥退了所有的人,痛快地洗了一个澡,然後便躺到杨上,一闭上双眸,脑中就浮现一个小小的身影……
就这么儍儍地躺著,半炷香之後,鲁易听到有人掀开帐帘的细小声音,他眼也没睁懒懒地问:「谁?」
「我……白华。」
「有什么事?」鲁易这才睁开双眼,望著站在营帐口的小小身影。
「飞将军请我来为你包扎伤口。」白华低著头轻声说著。
「不用!」鲁易下耐烦地翻了个身,「我可没那么娇贵。」
「你……」紧咬著下唇,白华的眼中有些微热。他为什么这么冷淡?再怎么说,他们也曾……
「你怎么还不出去?」不等白华再度开口,鲁易背对著她冷冷地说:「我要休息了,别来烦我!」
听到鲁易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话语,白华一咬牙,捧著药箱便冲了出去。
白华一离去,鲁易却翻身坐了起来,儍儍地望著帐帘,脑中思绪纷乱。
三个月不见,这小丫头竟变得如此娇美,浑身散发著浓郁的女人味!
先前尚未入营,他远远地便看见她乖巧地站在飞豫天身旁,一身柔丝做的女装、一头闪著银光的发饰,让她简直美得不可方物,几乎夺去他所有的呼吸!
只是,他同时也发现她与飞豫天之间是那么融洽,两个人站在一起时,画面是那么柔美与协调,活似一对金童玉女……
而当她见到西关弟兄们时,时而轻笑、时而翘首、时而娇嗔;可看到他时却一脸淡漠,任他是儍子,也听得出她那一声「你」叫得是多么勉强与为难。
他更明白,她刚刚之所以来,也是因为「她的」飞将军让她过来的,否则她绝对是不肯再见他的,因为她是那样恨他……
没出息!他真他妈的太没出息了!鲁易低咒著自己,又躺回床榻上,努力让自己别再去想那个将全心放在自己兄弟上的女人。
毕竟她很有可能是他的嫂子……
心一紧,鲁易翻了个身勉强自己休息;迷迷糊糊中,他发现有一双小手轻轻地在他身上游栘,小心翼翼地审视、包扎他的伤口,似乎怕吵醒他似的!
「为什么这么不小心……」望著鲁易身上虽无大创却处处小伤的情景,白华眼圈半红,口中喃喃自语,「为什么不小心一点……」
白华察验伤口的同时,一股暗香不断沁入鲁易的鼻间,他努力地克制著、忍受著,直到那双小手缓缓来到他大腿上的伤处,他终於忍不住翻身坐了起来。
「你他妈的到底在做什么?」鲁易一把捉住白华的手,眯起眼低吼,「你当所有男人都是你的飞将军吗?随便任你摸、任你捏!」
「你……」被鲁易的举动吓得动弹不得,白华只能儍儍地望著他的一脸怒容。
「你也守一点妇道好不好?」望著白华怯生生的睑庞,鲁易无法克制地又开始口不择言,「你爱抛头露面、爱怎么样,只要豫天不管,我也管不著你,可我是他的好兄弟,我绝不能容忍你跑到我这来,难道你爱勾引男人的性子这几个月来一点都没改吗?」
「你说什么?」白华颤抖著嘴问著,「我爱勾引男人?」
「不是吗?」鲁易粗暴地甩去白华滑腻的小手,「哪个有规矩的女人会像你这样偷偷跑到男人的营帐来?哪家名门闺秀会像你这样伸手在男人身上摸啊、蹭的?还是豫天对你不够好,让你不得不另外找人寻求慰藉……」
未等鲁易说完,白华终於忍无可忍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她这辈子只甩过两次耳光,而两次的对象竟都是同一个人……
「你……你这个王八蛋,我恨你!」一滴泪自白华的脸颊滑落,「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这句话後,白华含著热泪与心中的所有委屈,拉著裙摆冲出鲁易的营帐,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他呆呆地坐在榻上。
天啊!他说了什么?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啊?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他一定要像个被妒火攻心、被妻子冷落的丈夫一样粗暴吗?
无视於身上伤口不断沁出的血珠,鲁易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白华冲出营帐时眼底的那股凄楚,他痛苦地坐在榻上,用双手抱住无力抬起的头。
为什么会这样?她下手明明不重,可他脸上热辣辣的感觉竟比身上所有被敌人划破的伤口都痛,痛得让他几乎窒息……
∞∞∞
白华确实说到做到,只要有鲁易在的地方,她绝不出现。
所有的人都发现了这件事,可是却没有人敢开口说半句话。除了飞豫天偶尔让她参与的作战会议,没有人能说服她与鲁易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鲁易知道都是因为自己的口不择言才会造成今天的後果,所以只能装成什么事也没有,偷偷凝望白华纤细而小巧的背影。
慢慢地,鲁易开始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因为他发现飞豫天对待白华就像疼妹子一般,好是极好,但却跟对别人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情愫;反倒是与紫烟之间倒是有些暧昧,难不成飞豫天其实跟紫烟……
那白华对飞豫天的一番心情不就付诸流水了?
难怪上回他说飞豫天对她不好时,她的脸色会那样苍白,而她的脸颊也此在西关时更加削瘦……
他奶奶的!他怎么这么笨?鲁易用力捶著自己的头,不断在心中咒骂自己。
在这种两难的情况下,她心一定痛苦死了,而他居然还说那些让她伤心的话,也难怪她又甩他耳光……他根本是活该!
不行!他一定得想办法去安慰、安慰她!
主意一定,鲁易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辰,立刻四处寻找白华的身影,然後在她营帐後的一棵大树下找到那个儍儍望著月儿的小小人影。
「嗯,这个……白姑娘……」望著一动也不动的白华,鲁易考虑了很久终於开口。
听到身後的声音,白华的身子一僵,立即转身回到自己帐内。
见到这个情况,鲁易先是苦笑,然後又急忙追了进去,「我是来向你说对不起的,因为上回我说得实在太过分了,我怎么样也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来伤害你,你别放在心上啊!」
他向她道歉?白华背对著鲁易,有些惊讶他的来意竟是为此!
「你要是心不痛快的话,打我、骂我都行,」望著依然不肯开口的白华,鲁易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索性用拳头打著自己,「唉呀!反正我对不起你的事太多了,你爱怎么揍我,我都不会还手……要是你下不了手,我帮你就是了!」
「为什么向我道歉?」听著鲁易自己打自己发出的巨大声响,白华终於冷冷地开口,「更何况我何得何能,能让鲁『大』将军来向我这个低贱的小女子道歉?」
「这个……是我不好、是我不对!」听到白华冷漠的声音,鲁易纵使心裹早已乱成一团,也只能咬牙继续把话说完,「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事、说错话就要道歉……啊!小心!」
就在说话之际,鲁易一把拉住因为心乱而无意识靠近火盆、让火苗窜上裙摆仍不自知的白华。
慌乱地拍熄白华身上的火星,鲁易根本就顾不得自己身上也有不少火星,急急地问:「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烧著哪?脚伤了没有?」
「没有……」白华望著鲁易被烧出一个个小洞的衣服。
他怎么还是这么儍、这么愣?永远都先管别人、不管他自己……
先救自己啊!傻瓜……白华无意识地伸手为鲁易拈去火星。
「我看看!」鲁易一点也没发现白华的动作,只是焦急地将她拉到榻上坐下,然後蹲下身就想看看她的受伤程度。
「不要!」白华一把推开鲁易,怎知他却不动如山,怎么使劲也无法推动他。
「我看看,万一留下伤痕怎么办?」鲁易气极败坏地说,粗鲁地拉起白华的裙摆,一手撕开她被火星烧坏的亵裤,上上下下地检查著她细长而雪白的双腿。
奇怪的是,他的动作愈来愈慢,停留在上面的时间也愈来愈长。老天!她的肌肤还是这么滑腻,身上的香味还是这么诱人……
「你……你别……」发现鲁易手上的热度愈来愈高,白华轻呼一声,望向他的脸。天啊!他的眼中又出现那种想欺负她的莫名闪光……
「快放开我!」白华又羞又急地说。
「华儿……」望著白华飞起一抹嫣红的脸庞,鲁易整个人都痴迷了。
他不知不觉地俯下身,将自己的唇印在她柔软的红唇上,尽管她不断地抗拒著他,但他依然忘情地吸吮著她口中的芳香。
而他的大手不知何时已悄悄爬上了她的纤腰,抚过它的胸前,发现她的胸口竟比他记忆中的还要丰腴!
「你……不可以……」白华低喘著。
「华儿,你的身子竟比以前更美了……」鲁易用右手轻扣住白华的腰,左手则缓缓捧住她的半边浑圆。
「鲁易,你走开!」白华拚命挣扎著,却怎么也逃不开他对自己的掌控,「啊……」
当他用手指轻拈著她悄悄挺立的乳尖时,她感受到一股电流窜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全身发软。
「声音也比以前更好听……」听著只有在梦中才听得到的美妙嘤咛,鲁易的所有理智全部丧失,下半身也硬挺了起来。
「不要碰我……」当上半身的衣裳被缓缓褪下时,白华喃喃呻吟著,「我不可以……」
她明知不可以再跟他如此,可她却管不住自己!当他对她说出「对不起」三个字时,她的心就软了。
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从来没有人由他口中听他说出这三个字……
「我的天!华儿,你好美……」望著比以往更加丰挺的玫瑰花蕾,鲁易轻轻用指尖碰触,「好可爱啊!」
「你不要这样……」白华娇喘吁吁地呢哺。
「跟著我吧!华儿,」用舌头轻舔那颗粉嫩而挺立的红樱桃,鲁易忍不住将心中的话说出口,「我会妤好疼你。」
「唔……」那种曾经有过的甜蜜与亲昵再度流回白华心中,她知道自己又为他心动了,因为她的下身已为他沁出汩汩的蜜汁……
「我保证一定好好疼你!」舌尖缓缓由她的胸前和小腹轻滑而下,鲁易决定要让白华得到最大的快乐。
「你……」有些讶异鲁易的举动,白华浑身颤抖了起来,因为他竟……竟将头埋到她最羞人的地方!
「我知道你不开心……」鲁易的舌头轻舔过白华早已沾满蜜汁的花缝,然後往一戳,「但我一定会让你开心。」
「为什么?啊!」从未承受过如此巨大的刺激,白华放声尖叫了起来,「你不……」
「我会让你天天这样幸福……」望著白华浑身蒙上一层薄汗,脸颊嫣红、眼光妩媚,鲁易儍儍地笑著,「然後让你慢慢忘掉豫天,忘掉在这的一切不痛快。」
「你说什么?」白华的身子突然一僵。
「豫天虽然处处都好,可惜就是没长眼睛,要不然他怎么会放著你这么好的姑娘不要,让你为他这么伤心……华儿,你干什么?」突然被白华一脚踹开的鲁易倒在营帐旁不知所措地问。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将鲁易的衣裳全丢到他身上,再将自己的衣裳穿好,白华痛哭著往外奔去。
原来……原来他是可怜她、同情她,以为她被男人抛弃了,才会本著她第一个男人的责任感来安慰她。
她不需要!她永远不需要他的同情!
「你别走啊!华儿,我还有话没说!」拾起衣裳,鲁易边跑边穿地冲出帐外,但却早已失去白华的身影。
在月色映照下,鲁易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远处的草地上闪过,他焦急地往前直冲,跳过了警戒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绝不能再让她离开他的身旁,绝不能!
「鲁将军,你不能过去!」狮子口的南关守夜一发现鲁易高大的身躯往半山腰那片草地跑去:心中一惊,连忙大叫,「小心附近还有流寇啊!」
狮子口附近还有摩尼国与沙罗曼国人的踪影,那是几个与大部队失去联络的流窜兵员;虽然他们在狮子口附近布有兵士严防戒守,但那片草地由於目标过於明显,因此他们只在附近围上警戒栏,而没有留下一兵一卒!
「鲁将军,别过去啊!」
虽然守夜不断叫著,但鲁易却像没听到似的,发狂地在半山腰来来回回寻觅著,可是却再也见不到白华的身影。
「回来……」痛苦地在半山腰咆哮著,鲁易的吼声几乎震动了整个山谷。
而他声音中的懊悔、痛苦、压抑,令所有听到的人都为之动容。「华儿,回来啊……」
他为什么老是做错事、说错话?
他为什么老是惹她生气、惹她哭?
他为什么不能让她开心、让她幸福?
为什么她要那样讨厌他?
鲁易像个发狂的野兽在草原上四处乱窜,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一棵树上正有一个人用凶恶的目光瞪著他。那人的手上有一副弓箭,而箭,正在弦上……
「鲁将军危险!」当那支箭直挺挺地朝鲁易飞去时,守夜大声惊呼一声。
「唔!」没有任何意识的鲁易右脚被箭射个正著,让他不得不半跪在地上!
但鲁易却什么也不管,依然毫不在意地爬起身,不断地狂吼著,「华儿!华儿!」
又一支箭射向了鲁易,而这次是他的左臂!
根本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势,鲁易拔去左臂上的箭,继续满山遍野地寻找著、吼叫著!
「鲁将军小心啊……」守夜高声叫了起来,这时不少军士纷纷拿起手中的弓箭朝发箭处射去。
箭雨之中,一支箭笔直无误地飞至鲁易身前,让不少人的额上沁出冷汗。
就在这时,一抹小小的身影挡在鲁易身前,在大家的惊呼声中替他挨了那一箭!
那个背部中箭的身子,在众人的眼前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缓缓地跌落在地……
「华儿!」望著眼前的景象,鲁易心神俱裂地狂吼著。
为他挡去致命一箭的人,居然是他苦苦寻找的白华!此时她终於出现了,却血迹斑斑地倒在他的身前……
「鲁易……」眼前一片漆黑,白华已经看不见任何事物了。
「我在……我在这啊!华儿。」抱著白华孱弱的身子,鲁易失魂落魄地叫著。
白华想举起手摸摸鲁易的脸,但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但是看到他发狂的模样,看到他被箭射中却依然狂吼著她的名字,看到他无视於威胁生命的利箭而暴露在危险之中,她再也忍不住地冲向他,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
而现在,在他的怀中,听著他带著哭音的声音,白华终於明白了,原来……她爱这个男人,而且爱他更甚於自己的生命!
白华再也看不清鲁易因惊惧痛苦而纠结的脸孔,但她还是露出一个微笑,「从今尔後,我们……谁也不欠谁了!」
第十章
仿佛在海中浮浮沉沉了一生一世,白华觉得好累好累……
然而,每当她想闭上眼睛永远沉睡时,总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她耳畔响著、吼著,让她怎么也睡不著。
「谁?」迷迷糊糊中,白华努力想睁开双眼,看看那人究竟是谁。就在她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她的全身竟像被撕裂般地疼痛。「唔……」
「醒了,她醒了!她醒了!」发现白华的眼皮动了动,那个声音又吼了起来。
那个声音好像是鲁易……可是为什么会这么沙哑?
「你能不能小声点让她好好休息?」这是飞豫天的声音,好像也是松了一口气。
白华很想努力思考,却觉得浑身都在痛,而当一根银针刺入她的昏穴时,她又再度沉入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醒来、暍药、睡去、醒来……在她眼前流动过好多人的面孔,但就是没有鲁易的!
当白华慢慢恢复精神、可以靠坐在床上时,飞豫天来到她的床头,温柔地望著她,「鲁子想来见你,行吗?」
白华不解地望著飞豫天,「他……」
「他自己也受了伤,再加上情绪太过激动,这几天我都不敢让他过来,生怕他打扰你养伤,」飞豫天细心解释著,「现在你身子好些了,想见他吗?」
「嗯。」白华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就叫他进来了!」飞豫天轻笑著走出营帐,不一会儿,鲁易便像风一样扑了进来。
「你……」望著鲁易憔悴的面容,白华觉得自己有好多话想对他说,谁知才一开口,就被他彻底打断。
「你他妈的给我犯什么儍?」鲁易发出一个惊天大怒吼,「你看看你把事情弄成什么样子了?什么叫谁也不欠谁了?」
「我……」都这时候了他还要骂她?她眼圈一红,「你出去!我不想见你了!」
「我就不出去,你拿我怎么样?」鲁易不断疯狂咆哮著,「你还想拿我怎么样?」
「你出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咳咳……」白华明明哭得连气都喘不过来,竟还想拿枕头丢向鲁易,结果一用力,背上的伤就痛得不得了。
「别哭、别哭啊!」发现白华睑上痛苦的神情,鲁易整个人都慌了。他粗手粗脚地将白华搂到怀中,用手指擦著她似乎永远也流不完的泪水。
「你管我哭不哭?你管不著!」白华别过脸低泣著。
「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再哭下去就更要命了!」鲁易轻轻抱著白华,实在很害怕自己一用力就把她娇弱的身子抱碎了,「你为了救我,竟把身子弄成这样,我怎么还得起啊?」
鲁易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让白华的眼泪更是止不住了。
就算到了现在他还骂她,就算他的举动只是为了感激她的救命之恩、为了安抚她的情绪而不得不做出的关怀,但能得到这样的拥抱,她再为他死一次都愿意。
只是,他根本不需要她啊……
「他妈的,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不哭啊?」望著白华脸上的泪痕,鲁易真的是手足无措了。他实在怕她哭坏了,看到她的眼泪,简直比敌人的箭直接刺入他的心脏还令他痛苦。
「你走,我就不哭了……」
「好,我走就是了!」鲁易心中一紧,将白华小心翼翼地放回榻上,帮她盖上被子,然後牙一咬转过身去。
鲁易的脚才迈开一步,就听到白华由榻上坐起。「你……」
「你要是讨厌我就乾脆直接杀了我好了!」鲁易再也忍不住了,转身一把抱住白华,一颗心纠结著。「别再这么折磨我了……」
「你……」靠在鲁易的怀中,白华因他声音中的痛苦而诧异。
「你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一箭?为什么?」鲁易这几天的痛苦、焦虑、自责一下子全爆发出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
「你这身子怎么受得住那一箭?你分明是想让我死!你就这么恨我,非让我为你痛苦一辈子?非让豫天跟紫烟恨我一辈子?」鲁易轻摇著白华的肩膀,眼中有著无可掩饰的伤痛。
听著他的话,望著他的模样,白华终於明白了。原来……他现在之所以这样待她,全是因为内疚、自责,全是因为对不起他亲如手足的兄弟及她的姊妹,而不是为了她……
「是啊!我恨你。」痛苦地闭上双眸,白华喃喃说著。累了,她真的累了……
「鲁子,你还让不让白姑娘休息?白姑娘跟她肚子的孩子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飞豫天的声音突然由帐口传了进来。
听到飞豫天的话,鲁易先是愣了愣,然後眼前一片漆黑、身子摇摇欲坠,
「肚子里的孩子?」
「是啊!白姑娘有孕了。」飞豫天瞪了鲁易一眼,轻轻拿起枕头垫在白华的身後,让她舒服地靠坐在榻上。
「恭喜你们了!」望著飞豫天体贴的动作,鲁易铁青著脸,僵硬地转过身往帐口走去。
「鲁子,你给我站住!」鲁易身後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你到底还是不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我的……」鲁易倏地飞扑过去揪住飞豫天的衣襟,「孩子是我的?」
「你说这什么话?除了你还能是谁的?」飞豫天用扇柄敲掉鲁易激动的手,面色凝重地警告他,「好了,再也不许对白姑娘如此大声咆哮了,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的孩子……」待飞豫天出帐後,鲁易像是儍了一样,不断重覆著同样的一句话,「孩子……是我的?」
「不是!不是你的……」榻上的白华万念俱灰地呢喃,「不管是谁的,总之不会是你的!」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的心已经无法愈合了!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鲁易竟会说出那样的话。他竟然以为孩子是别人的?
难道在他的心中,她当真如此下堪吗?
「华儿,告诉我实话!」听到白华说的话,鲁易不敢置信地冲到榻前紧紧抱著她。
「不是你的……」白华轻轻捶打著鲁易的胸膛,不断低喊:「我孩子的爹是爱我的男人,不是你!不是你这个把我推得远远的男人,不是你……」
「我知道你痛苦,华儿,痛苦身子被我这个粗鲁汉子给骗了,所以你才不愿意承认孩子的爹是我,」望著白华伤痛欲绝的模样,鲁易哀伤地笑了起来,「毕竟,我根本配不上你,配不上你这样一个冰清玉洁、聪慧雅致的好姑娘……」
「你明知配不上我,那你为什么还要欺负我?」听著鲁易用那种伤痛的语音表达著从来不曾表达过的内心,白华的心中受到了触动,她抬起泪眼望向他,「还要一回一回地欺负我……」
「我、我忍不住……」鲁易低下头喃喃自语,「因为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小小的模样,好喜欢你生气时瞪著我的表情,好喜欢听你叫我时的嗓音……」
他说他喜欢她?这是真的吗?白华在心中颤抖地问著自己。
「你如果真的喜欢我,为什么赶我走?又为什么都不来看我?」
「因为我不敢……」鲁易苦涩至极地笑著,「我怕见了你,就再也舍不得让你离开我了……」
「你说谎!」听著鲁易的一番表白,白华突然摇了摇头,「你根本不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又能喜欢谁呢?」鲁易著迷地望著白华的眼眸,「只是,你永远不会喜欢我的,因为你喜欢的是豫天那样温文尔雅的男子,而不是我这种粗鲁的汉子……」
「你明明知道,这回为什么还亲自来南关?」白华知道现在的鲁易不管她问什么都会回答,所以她决定一次将他的心全掏出来。
她不要他再把她推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因为那实在太痛苦了……
「因为我好爱你、好想你,想得心都痛了,我的华儿……」鲁易低下头痛苦地低喃,突然一愣,霍地推开白华站了起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望著鲁易背过身去的僵硬背影,白华也愣住了。
「对不起让你怀了我的孩子,若你……」鲁易万分艰难地想将心中的话说出口,「若你想把孩子拿掉……」
鲁易的声音是颤抖的,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
他不仅骗了她的身子,现在还害她有孕,若他还不为她著想,那他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混帐!
他怎么忍心让她如此孱弱的身子,去孕育一个不是她爱的男人留给她的孩子?他知道,她永远也不会爱他上的……
「你……想让我把孩子拿掉?」嘴唇猛烈地颤抖著,白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是那么喜爱小孩的人,而他居然要她将孩子拿掉?
原来他说了半天,在他的心中,她为他怀的孩子却根本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好……你好……你走吧!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
听著白华苍凉无情的话语,鲁易真的很想咬牙转身离去,但他仍然忍不住回头望了她一眼,因为他想要将她小小的样子永远记在心,一辈子也不遗忘鲁易回头一望,顿时愣住了。他眼前的白华正低著头,双手紧紧地护著肚子,并且用力地咬著下唇,咬得都流血了,却依然尽力不让痛苦的啜泣声溢出唇边。
望著她颤抖的肩膀及手部的动作,鲁易突然有种感觉——是否也许,她……
突然,鲁易「砰!」地一声倒下,上半身挂在白华的榻上,下半身却瘫在榻下。
「鲁易,你怎么了?」一看见鲁易突然倒下,白华倏地拾起头,一手颤抖地伸向他,「你别吓我……鲁易!鲁易!」
但无论白华怎么推、怎么摇,鲁易依然紧闭著双眼。
「来人啊!」白华用尽全力大叫,却发现自己虽然张著嘴,声音却是那样微弱。
她的手指颤巍巍地伸向鲁易的鼻间,不探还好,一探之下,她更是一阵晕眩,因为——他没有呼吸了!
「鲁哥哥……」儍儍地望著鲁易紧闭著眼睛的脸庞,白华喃喃说著,「你怎么能走?你走了,华儿怎么办?华儿跟你的孩儿怎么办?鲁哥哥,你告诉我,我们怎么办?」
白华的声音由呢喃变成痛哭,她的心简直被撕碎了,再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她用力撑起身子,拉起鲁易的大手贴在颊边。
「鲁哥哥,你放心,你要是走了,华儿一定跟你一起走……华儿这辈子心只有你一个人,身子也只属於你一个人……虽然你那般待我、那般气恼我,可我心中自始至终却只挂念你……飞将军再好、再温柔,也比不上你的一个儍笑……」
泪水由白华的眼底流到鲁易的手上,正当她想用自己的衣角为他擦拭时,他却突然由地上俐落地跳了起来!
「华儿,你为什么从来没对我说过这些话?」鲁易一把扑到白华身前紧紧抱住她,眼中满是狂喜之色。
「我……」被眼前这一幕惊吓的白华根本反应不过来,「我……」
「而且你还叫我鲁哥哥!」鲁易突然放开白华,双手握拳朝天大声欢呼,「我的华儿并不是真的对我没有感情的!对不对?对不对?」
「你……」望著鲁易生龙活虎的样子,白华真的儍了。
她气恼他这般捉弄她,却又欣喜他的无恙,一看到他因激动再度沁出血丝的右臂,她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她早就知道他会骗人,谁让她就是爱他这份儍、这份直、这份憨呢?谁让她就是爱这颗藏在粗旷外表下温柔、天真的心呢?
「就算我在你的心目中永远是那样粗俗,就算你现在只有一点点在乎我,就算你嫌我不够温柔,那都没有关系!因为我现在终於知道,在你心我并不是什么都不是的!我的华儿,我真是爱死你了啊!」
望著鲁易手舞足蹈地大吼著,听著帐外传来几声轻笑,白华的脸忍不住有些微红。「鲁哥哥,你过来。」
「好!」鲁易二话不说就跳到白华身前,神情有些紧张。
「其实……」白华将嘴巴附到鲁易耳畔,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我也爱你,鲁哥哥。」
望著白华低垂著头、羞红著脸的娇美模样,鲁易又痴了。
「无论是在跟我欢爱还是平时,你那声『鲁哥哥』真的能把我的骨头叫酥……」半晌後,鲁易喃喃地说:「以後你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这么叫我,否则我真有可能当著外人的面强要了你!」
「你好讨厌!」白华羞红了脸,正想骂人,嘴巴却被眼神深邃的鲁易用唇堵住了,他的手悄悄地摸上她因有孕而更加丰盈的浑圆双乳……
「啊!鲁哥哥……」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