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家庭变故
夕阳,把金色余辉洒在清澈溪流水里。
“喂,肖扬,我以为你不会再来呢!看,比我们来还早,我这算迟到啦!”突然,苏小莉在背后叫山儿,山儿一回头,看见苏小莉的身后还跟着何丹岚。
“小莉,我想辞职不当班长了!”
“哼!还说你是一个男子汉呢?我看你一点也不象,比女人还弱,如果我是你,会比你更强……”苏小莉翘起嘴巴显然很气愤地说。
山儿没想与她争辨,只望远远流逝的溪水……
“哼!难道我们在一起,就是大逆不道吗?我们不是那电视上那些男女……”苏小莉愤愤地说。
“小莉,别说了!”何丹岚说。
“怕啥,我正想让老师听听这些话呢!肖扬,我们就要天天在一起学习,看看谁把我们怎样?反正我们就不是他们心里在想的那种早恋!以后谁想说什么就说呗!就让他们说个够!我才不管呢!”苏小莉把一块小石投进了溪水中,气愤地说。
“班长,小莉,放假了。我跟爸妈说好了,他们非常欢迎你们到我家来做客!”
“肖扬,你放心好了,我爸妈才不是那种人呢!你看这是她给我的来信。”
“小岚,我的亲爱女儿。你的事你你爸已经在电话告诉我了。我真的为你和许多朴实的农村少年交上朋友感到高兴!我相信,现在的你,长大了,你一定有你的主见了!同学之间应该建立起同学般的友谊来,不能超过友谊的范围。妈妈远离你,妈妈是同意男女生在一起讨论学习,切磋问题,参加各项有益的社会活动,这可以互相进步。当然,男女生思维方法活动范围差异很大,男生以逻辑思维能力强著称,女生以机械思维见长,彼此交往,相得益彰。男生女生交往我是同意的,但要以纯洁真挚为本,现在是你中学时代最美好,最珍贵的东西,我希望你们能做到这些,不要去学电视、电影上流行的那些男女交往。
…;…;……;…;
山儿看完信,真为她有这么一个妈妈而感到高兴,“丹岚,我真的不想去,不是为什么,只是不想去。”
“要你现在不想去,那就等我们中考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到时,谁也不准说不去!”
“你说呢,小莉!”
“肖扬,你倒说一句话呀!”苏小莉拉了一把发愣的山儿。
“好,我答应你们!”
……
放寒假了,苏小莉又回到县城里跟妈妈了。不知怎么的,一离开何丹岚和苏小莉,山儿每天都在想她们,他真的盼望假期快快结束了。
好不容易盼望到了开学,可开学已有好多天了,山儿却还没看见何丹岚的身影。他心比谁都急,心想,莫非她不来这上学了?
“肖扬,你又想丹岚啦!”苏小莉问问。是的,山儿现在闷得慌,“小莉,你看丹岚是不是会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班长。”苏小莉虽然这么说,其实她心里也不安。
“到底是什么回事?”山儿很想给她一个电话问问。
星期二的早上,山儿突然接到姨妈的话,说父亲的病开始恶化了,已转到传染病房了。山儿大吃一惊。放早学后,跟苏小莉借来了自行车就上县人民医院去。
山儿轻轻推开五号病房。“扬儿,你来做什么?没上课吗?”
父亲脸色苍白,而带怒气。山儿呆呆地站着,眼里包含着泪水。“你给我过来,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山儿知道父亲在生他的气,因为他已经从母亲那里得知他的成绩下降了。
在病床旁,父亲很严厉——
一、从明天起不准再那个丫头在一起;二、中考一定要考上市一中,最差也要考上县一中;三、我们邻村那个叫苏小莉的,也不准跟她来往了!
这三条,你啥时候做到了,你再来看我。父亲几乎对山儿吼叫。山儿发现母亲的眼圈红了……
“听到底听见了没有?”山儿呆呆地发愣。
“你不说话,看我不揍你!”父亲在吼叫。突然,父亲“哎哟”一声,又用手捂住肚子。望着父亲额上直渗大颗大颗的汗水,看着他日益憔悴的脸庞,山儿的心一狠,就含糊地点头了。
母亲把父亲扶躺下后,说:“扬儿,好好听你爸的话吧,去学校吧,不要在传染病房呆得太久……”
山儿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病房。南方三月的天气,本来就不太冷,可山儿只感觉到全身在不停地发抖。他不知道这发抖的原因,是因为父亲的病重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但,说真的,自从何丹岚来赞字中学以后,她好象一块磁铁,使山儿无形中被吸引住了。有时,山儿也真想摆脱,但却摆脱不了,……。一路上,山儿反复想着班主任于老师送给的那本书讲的中学生变坏的十大征兆。是何丹岚影响了自己这次考试的成绩吗?山儿成绩下降了,这对得起日夜操劳的父亲母亲吗?山儿想了很多很多……
直到快到学校时,山儿才下定决心不跟再何丹岚接触了
星期天的傍晚,山儿急急忙忙从外面回家生火做饭。做好饭后,弟弟放牛还回来,他就坐在门口等着弟弟,他要等到弟弟回家后一起吃饭。
山儿把盛好的一桶猪食,提着下楼去喂猪。刚下楼,就见二叔脸色慌张地走进来。二叔一见到山儿,就拉山儿往外跑,“快,快!快跟我去医院,你爸快不行了!”
如睛天被雷劈!猪食桶掉落在地上,满满的一桶倒了一地。
当山儿赶到医院时,父亲早已不在人世了。只是从母亲的嘴里得知,父亲临走时,说:这一年来,没给山儿添件新衣裳,他很内疚。因为住院花去家里所有的积蓄。他当父亲的心里很难过,他让母亲把那两头母猪给卖了。让山儿买一件自己喜欢的衣裳。还有,他要山儿这个学期不要下地做农活了,他担心山儿劳累出病影响中考……
山儿再也无法听母亲的话了,无法控制内心巨大的悲痛,眼泪涮涮地顺着脸庞掉了下来。山儿没想到那一天的一次见面,竞成了山儿和父亲的最后一次见面。
此刻,山儿真好想好想再和父亲见上一面啊!山儿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他说职!山儿觉得对不起父亲,辜负了父亲的期望……山儿哭成了泪人……
黄昏,天下着毛毛的细雨,父亲的尸体从县城运回。按村里的习俗,凡患有严重传染病病死的人,尸体是不能进村家的。父亲的尸体一运到村外,就早早让亲戚给埋在一座山脚下。
漆黑的雨夜,漆黑的野外。偶而有一两声的狗叫声,让人感到更加荒凉。细雨飘零三月的天气,还夹杂一股寒风,山儿只觉得全身发抖,浑身无力,山儿不断的拭擦着眼角的泪水,随着道公清洗房前屋房后(这里称赶鬼)。
深夜了。母亲站在院里,站在寒风中直直地看着山儿,想说什么,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她独自站在冷风里,象木雕泥塑般地一动也不动。村里有个习俗,凡出葬的死人,小孩跟葬必带上柴刀,而且要带上竹帽,说这是防鬼入身,回来的时候,还要洗净,围绕赶鬼火转了三圈,才能进家门。山儿从母亲那冰冷的手中接过了柴刀,竹帽和一盏小煤油灯,跟送葬的人走了。山儿不时回过头来看母亲那瘦小的身躯在黑夜中,直至完全消失……
父亲的住院期间,把家里几年来所有积蓄的全用完了,还欠了亲戚一万多元债。山儿望着扑扑跳动烛光,萌起了辍学外出打工的念头。当山儿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母亲后,母亲死活都不同意,母亲擦着泪水说,再苦,再累,她也要节衣缩食供山儿念完初中……
在苏小莉的鼓励下,山儿又重返了校园。
又是一个新学期开始了。山儿、苏小莉双双考上池河市一中上高中,又成了同班同学……
何丹岚自从寒假回到省城后,再也没回赞字中学上学了。中考结束了,她考上池河市二中……
直到山儿上高一了,他也一直不明白何丹岚为何突然从省城转学到乡下的一所中学来念书,然后又悄悄地走了。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山儿这是什么回事……
(完)
